駛向太空時代:香港標識系統的Eurostile字型

二戰結束後,美蘇兩大勢力隨即發動「冷戰」,掀起了一場又一場的軍事科技比拼,其中「太空競賽」(1955-1972)備受矚目,它使國際競技場所史無前例地延伸至地球以外,同時亦意味著人類將來很有機會移居至其它星球,民眾對於未來的固有想像因而被顛覆,引發一股「宇宙熱潮」,大家紛紛想像自己日後在太空生活的模樣*。在此期間出現的各種新型太空探索工具亦成為了設計界的重要靈感來源,六十年代湧現了大量以宇宙為主題的產品設計、影視作品、建築風格,例如當年的電視機、火車窗戶被設計成圓角矩形,主要參考了太空人配戴的頭盔玻璃罩,而大廈窗戶呈圓形等幾何抽象圖案,不禁令人聯想到太空船設計。與此同時,一眾字體設計師創造出充滿「科幻及未來」(Semi Sci-fi and Futuristics)風格的字型,迎接「太空時代」的到來,這篇文章的主角—Eurostile便是其中一員,在香港一些舊停車場、公共屋邨、機械設備的標識系統中,都能找到它的身影。

*順帶一提,五十年前的1969年7月20日阿波羅11號成功登月,將整場競賽推至頂峰

Algol11電視機,圓角矩形外框看似太空人的頭盔。
太空設備自五十年代起為建築設計界帶來衝擊

Eurostile的前身是Microgramma,由Alessandro Butti及Aldo Novarese於1952年創造,無襯線設計符合了現代社會對於簡潔的追求,其獨特的方直文字形狀、圓弧狀彎角,使它很容易被辨認出來,根據這些特點亦可將它歸類為幾何體(Geometric Typeface)。不過Microgramma初時只有大階英文字母,限制了其應用,Novarese於是補增細楷字母及注音符號,並加入不同粗幼度,最終在1962年推出經改良的新字型—Eurostile。

Eurostile Bold Extended字庫

Novarese曾在1964年一本平面設計雜誌解釋說:「科技進步迅速的冷戰年代,同時加快了日常生活的節奏,要令匆忙群眾瞬間從戰後出現的大量招牌中認出重要內容,就需要依靠Eurostile粗闊橫向的誇張身驅來吸引眼球。」故此Eurostile常在文章標題、指示牌等當眼位置上出現。Novarese續指字型能反映一個時代的設計潮流,Eurostile的圓角O字不禁令人聯想起當年的電視機組,甚至是最新款的太空裝備,所以他敢說Eurostile是屬於他們時代的字體。

Eurostile反映了「太空時代」的設計美學

五十年轉眼過去,百姓至今仍未有機會到宇宙觀光生活,以太空為題的電視劇、電影因而歷久不衰,在這些作品中,Eurostile幾乎成為了太空船的預設字體,另外一些國際級科技企業亦使用了Eurostile作為公司標誌及產品的字型(如TOSHIBA、CASIO),這些例子仿彿為Eurostile加添一股力量,予人加速的感覺。另一方面,Eurostile的龐大身軀予人一種穩重的感覺,不其然地展現出至高無上的權威,勸諭空間使用者遵守規舉,因此亦常見於警告牌上。

「LEGO英雄傳」是其中一部在太空船使用Eurostile字型的電影作品。
寬闊粗壯的Eurostile予人一目了然、迅速、穩重、可信任的感覺,很適合在移動時需要留意的指示牌或警告牌上。

在香港,Eurostile常以粗寬(Bold Extended)姿態呈現眼前,小編最先發現它們的地方是舊屋邨停車場內的指示牌。由於昔日停車場以單幢建築為主,配上Eurostile的停車場看起來很像一座由鋼筋、混凝土、木板和膠板打造而成的太空基地,車輛有如戰機般進出停泊。

石硤尾停車場內的Eurostile英文字型,配合上下斜坡和金屬支架,看起來很像一座太空基地,車輛如戰機般進出。不過Eurostile Bold Extended過於寬闊,部份中文需要略去。
太空穿梭電梯?

不過在較舊建築物裡發現的指示牌,中英文字型往往「我行我素」,互不搭配。例如富國樓標識牌裡面的中文以書法字寫成,而石硤尾邨的「行人天橋」指示牌、麗閣邨停車場的「小心行人」牌同樣使用了有襯線字型,無視Eurostile「破舊立新」的理念。大概到了80年代,標識上的中文開始改用黑體,令標識趨向現代化,如利東邨、葵盛東邨的大廈名稱。同時在這個時期,有更多不同類型的建築使用Eurostile,如教學樓、商廈等。 不過,於九十年代落成的葵興停車場,有一塊限高牌上的中文與Eurostile數字混合使用,但前者的粗幼度並無跟上,導致整塊告示牌看起來不協調(或許是要標奇立異,突出限制高度?)。

在指示牌上「我行我素」的Eurostile與中文字體
80年代末公屋標識中文字開始轉用黑體

在眾多例子中,小編最欣賞的是鴨脷洲邨停車場內的指示牌和道路標記,中文字型「口」字配合了Eurostile中的圓角矩形「O」,「出」字由兩個按扁的Eurostile U字加直線組成,這些經「特別設計」的中文字型很有心思,標題中「太空時代」四個字是小編根據車場內的中文筆劃拼合而成。不過在這些指示牌上有一些中文筆觸還是被保留著,就像是「乂」部份仍有微彎,並非像Eurostile裡的 「X」擁有筆直二劃。

鴨脷洲邨停車場的指示牌中文字型參考Eurostile製作,O字呈圓角矩形。
除了公共屋邨,在教學大樓和商業大廈的門牌都可以找到Eurostile的蹤影

除了建築物,這種字體亦應用於機械設備的告示上,港燈變壓站的危險警告牌就採用了Eurostile字體,警告前方有高電壓設備,閒人勿進。1984年誕生的TOSHIBA標誌以及其舊款電梯說明同樣使用Eurostile字體,雖然日本電梯的板面與香港近乎一樣,但由於香港是海外版,所以含有更大量Eurostile英文字。

港燈高壓電力危險牌,Eurostile伏特數字很搶眼
日本與香港同款TOSHIBA電梯,後者含有較多Eurostile英文字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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